<<时间寓言>>(散文诗组章)
时间寓言(四章)
四川/鲜圣
<<废墟像一块锈迹斑斑的铁>>
行走的春天在这里收回它的脚步。
薄雾笼罩,石头、土坡、零乱的杂草以及一只鸟的目光,在雾霭中起起伏伏,
静和冷包围着这片天空。
废墟像一块锈迹斑斑的铁,堆码在热火朝天的锅炉旁。
路过这里,我听到了废墟的心跳,它并没有死亡。
地上的脚印蓄满了春天的雨水,一朵蒲公英从脚丫子里挤出来,花骨朵在风中打着寒颤。
我在这里移动着身影,心中并无目的,我在咳嗽,废墟上响着我的声音,杂草的叶片上
增加了我的重量,我踩出一条路,惊动了一条蚯蚓或者一只蚂蚁的行动。
废墟的静来自于我的内心。废墟的进入,像一枚钉子锲在了我的目光中。我心跳加快,开始咳嗽、抽烟,甚至摈住呼吸。
废墟是掏空了的一条河流,是耗尽了氧分的一块稻田,我这样想着、比喻着。
走进这里,我总想嗅到一点机械和油漆的味道,总盼望有一条短信发过来,告诉我一种游戏的方式或者一则天气预报。我掏出手机想告诉一个人我的去向,我犹豫了,我不准备把这座废墟上的阳光说出来,让它静静地把我一个人包围。
<< 大地是雪花飞舞的天堂>>
春天的指尖上雪花还在开放,握住的手正在发芽,遇见的人集体远走高飞。在开往春天的长途汽车站,我目送一片片雪花抵达他们的目的地,想说的话,暖融融的.整个大地都是雪花飞舞的天堂,整个车站都是春天的花园,我像一粒沉默的种子,留守在他们牵挂的土地上,把自己的拳头攥得更紧,让左手暖和着右手,向他们挥手说再见。
站在春天的路上,我左顾右盼,雪融化了,他们怀揣的种子是否下地?每一辆从远方赶回来的长途汽车,我都想问问它们,都想听到从远方一路颠簸带回来的关于春天的第一个好消息。
这个春天显得太漫长。我看见花开了很久,水奔走了很久,阳光也照耀了很久,但并没有听到花开的声音、看到船泊的身影、感受到鸟在阳光里疏理羽毛的幸福。春天,让我多了一些心事,多了一些等待。
从春天出发,长途汽车的发动机比春天的时光转得更快,在路上,总会遇到一遍令人心动的风景,我祝福他们,相信他们。春天,在行走中改变了季节。
<<山尖尖瘦得像父亲的脸>>
苍天在上。夕阳是天空漏下来的一滴汗水,沿着山尖尖往下滑。
山尖尖瘦得像父亲的一张脸,汗水流过,多少往事长成了毛茸茸的胡须。
父亲站在山尖尖上,像一棵苍老的树,在风中摇摇晃晃。
很久以来,我总是看见父亲独自在夕阳中穿行,与天空贴在一起。
我并不知道父亲爬在山尖尖上到底在做些什么,但我知道,父亲种了一地玉米在山上,
放了一群牛羊在山上。我还知道,父亲站在山上在喊母亲的名字,喊一条河和一头羊的名字。
夕阳西下了,山尖尖黑了下来,乡村黑了下来,父亲的心也黑了下来。他在下山的时候,朝着山尖尖狠狠地踢了一脚。
地上的落叶飞起来,盖住了最后一抹夕阳。
<<时间像流水一样......>>
时间停在一条河的两岸,流淌的是时间的影子。
因而,我们描述时间:像流水一样。。。。。
但,时间不是流水,时间不会像流水那样,拐一个弯又继续向前走。
流水在拐弯的那一刻,多么生动、精彩和神奇,它把沙砾推向岸边,把一条鱼搂在怀里,
把落在水中的太阳扭成了另一个形状。
流水跟着时间在走,每一步,都让岸上的杨柳陪衬着晓风、残月。
一条河停靠在时间的船舷上。
时间像流水一样,溅湿了两岸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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