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2日淮安区报选发〈三月·春分〉等作品
在植树节里穿行郭秀云
早早晚晚,父亲总扛着铁锨。他整天赖在农场的大田里,穿行于地头田埂。那些庄稼,那些防风林,是他看着成长的心爱宝贝。走进新春,父亲便走进了植树的季节里。
黄海之滨的盐碱地、荒草滩,硬生生被开垦成大片农田。一望无际的盐阜平原,向东北有力地挺进了几百平方公里。黄海之畔,海风肆虐的能量,把农工倾尽心力侍弄的庄稼,一夜之间连根拔起。于是,成片的防风林便诞生了。每隔两块大田,就有一条与连队田块并行的两里路长的带状防风林。小时懵懂,及至上学,防风林早已成熟成型。小学校是两里路外另一连队的牛屋,后搬进大礼堂。放学回家,男孩女孩们一窝蜂跑将起来,欢笑声追着西北风远去。明明有马路却不走,小伙伴们都到防风林里穿行。夏天,草深叶茂,藤萝缠绕,无法行走,可忍不住钻进迷宫,弄得一身青汁,回来少不得被母亲责骂。
及至秋冬,洋槐树、苦楝树、榆树、柳树等生命力极强的乔木,落尽了叶子,所有野草风干,寄生的藤蔓枯萎,那时在其间穿行,别有快意。呼呼的西北风,经一颗颗挺直的光杆遮挡,也削减了不少威力。朔风灌进不够厚实的棉衣里,也不再那么刺骨。
父亲每次讲述开沟挖渠和栽培防风林的艰辛,总带有特别的自豪感,尽管他曾冻伤腿扭伤腰钉子戳破脚。这两项大大小小工程,是庄稼丰收的最有力保障。想象父亲带领农工,春季里争分夺秒地栽种,汗水落地开花的情形,感动和敬佩油然而生。
房前屋后,栽着成排树木。冬天海风狂吼,拍得窗棂呼呼作响。夏天,幢幢红墙青瓦的房子,掩映在绿树丛中,成为我们身在其中不知其境的美好家园。有宽阔的场院,傍树搭起的凉棚,门前自留地的郁郁葱葱,酷热便在袅袅的炊烟里消散。
栽下的树很少有不成活的,只极个别会被顽童折腾枯死。到了植树节,父辈们便抓紧补种扩种。每个连队都有看青的,那时不懂“看青”一词,只知谁乱动田里的庄稼和防风林的树木,便会得到无情的责骂或者惩罚。父亲总是请最能吃苦最负责任的叔叔去看青,起早带晚在树林和田间巡逻。
春晨,曦光初露,父亲在鸟儿叽叽喳喳地欢鸣里,扛起铁锨向东边的田野走去,直迎喷薄而出的太阳。树们在父亲和战友们挥动的铁锨中,扎根生长,茁壮成农场大田的铮铮脊梁。
如今,防风林依旧,一代代树们不断更新着。半个多世纪穿行在植树节里的父亲,已须发银白。在这个春光烂漫的时节,脊背依然挺直的他又扛起了铁锨。
胡豆花开
邹安超
胡豆本为蚕豆,在川渝,称“胡豆”。
作为矮杆作物,不娇不贵,生命力旺盛。立冬前后,农民选择晴天,在农院旁,自留地,责任田,土边背坎种下胡豆,除此,山坡上,小桥边,瓦砾堆还有狭小的石缝间,只要有一粒种子,也能茁壮地生长并开花结果,让乡间生机起来。
惊蛰过后,茂密的胡豆苗长到半米,此时春风苏醒,阳光明媚,豆苗在充分的光照与温度催生下,胡豆花很快孕育,并次第开放,不张扬,不显摆,间或从杆下冒出,一丛一丛,若隐若现,容颜既不美妙也不雍容,但却特别,要么白里透着静默的黑,要么黑里秀出紫色的蓝,无论是线条还是色彩都优雅得可爱,似蝴蝶,似眼睛,精灵般神气活现。
闭眼,仿佛就能感觉出她们调皮地煸着眼,似与你眉目间调着情,也似与你原野间传着爱。如果想嗅她们的香气,只得委屈地贴近一点,因为,胡豆花终是香液不浓的花朵,贴得再近,也难以嗅出她们的香气,感觉就一股介于草与花间的味,清幽淡雅,若有似无地把路人的目光牵引。
此时,如遇春风吹拂,那么在背坎,自留地,院落边和包产地,都会看到花和着胡豆苗荡着纤柔的细腰,伴着青翠 的麦苗,随着金黄的油菜花,给大地披上锦绣盛装。如果说,此时农人为丹青妙手,那么遍野的胡豆花便是隐藏的文人雅士,他们的一笔一画,勾墨或描绘,都抹去乡间的萧瑟,绽放出沉稳的馨香,让乡村盎然般静美起来。于是,不等我们亲近,勤劳的工蜂们便“嗡嗡”地忙碌开来,采蜜酿造忙个不停。其间,一群顽皮的孩童,打打闹闹从院子走出,他 们不喜炫目的黄,却为如草的香气注目,猴精般地蹲下身来,一株一株翻查着胡豆苗,将来不及隐匿的雄性花揪将出来,一把掐下,打量着它们素而不俗的娇身,然后毫无怜悯地将花冠去掉,留下花蕊,飞快地送至嘴里,慢慢地细细咀嚼起来,花蕊中仅有的一点糖份便合着唾液缓缓顺消化道向胃深处滑去,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甜与消化液旋即混合,也分不出吞咽的是唾液还是带着糖份的汁液,但生活的清苦,被留守的困顿却在这样的玩乐中得到片刻安慰与满足。
当似有若无的甜还在嘴里回味,兴奋的情绪复又袭来,眼睛瞄上胡豆苗中新生的小嫩叶片。新生叶小小的,尖尖的,顶尖儿窝成一个卷,小喇叭似的,称其“马耳朵”。马耳朵尽管是变异的叶儿,但却被乡村孩子当作是大自然赐予的玩物。于是,所有孩子,均放慢脚步,弯腰下跪,小心翼翼地寻找。如果运气好,不一会就收获颇丰,随后呼喊叫“找到马耳朵了,又找到一个!”欢快的呼声,荡漾在空气里,喧泄出心中的沉闷,难挨的童年时光就在这样的嘻闹声 里慢慢过去。
当胡豆花凋谢,月亮形的小豆荚又渐渐冒出,经风遇雨,坚强而生机地成长着,此时它们盼望着能尽快成为城市人们餐中的美味佳肴,那份急切,也如留守的孩子盼望着能走进城市那个花园式的学校一样。
三月·春分
周广玲
三月春暖花开
春分这一天
昼夜把春色平分
春分让昼夜泾渭分明
露珠 雨滴
滋润春分的心情
春雨贵如油
洗亮春天的视线
春分雷电出
蛰伏的灵感
像春雨中的麦苗
疯长着新绿
春分 一刻值千金
三月播种春光 草长莺飞
油菜花香 打印着
明媚的春天
三月 春分
我们播下种子
到了秋天
就有一份收获
早春的玉兰
刘艳梅
春风乍暖,春水初涨,柳芽刚萌,远离闹市的西安路上已是“羽衣仙女纷纷下,齐戴华阳玉道冠”的美景再现。洁白如雪的玉兰花仿佛无数身着霓裳羽衣的美人,轻盈起舞,飘飘欲仙。一下把我带回到4年前。
那年三月,因二次手术,在家休养的我,于下旬的一天,独自乘车到西安路桃花坞游玩。至健康西路和西安路交叉口下车,右拐弯,沿西安路往北慢行,我突然被绿化带里一株亭亭玉立的花树所吸引,没有绿叶衬托的枝干上密密麻麻,开满了粉妆玉琢的花朵。有的俊秀如莲,有的轻巧如盏,有的轻盈如鸽,都飘逸脱俗,俊俏如仙。而那裹着淡黄色绒毛的含苞花蕾,如一支支圆润饱满的毛笔笔尖,直指天穹,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。
回家后,我把最满意的一张照片发到摄影群里,才知道这飘逸若仙之花叫紫玉兰。一周后,这张图片作为淮安的春天组图之一刊登在《淮周刊·封面版》上,为此,我曾洋洋自得了许久。
而眼前,绽放在二月枝头的玉兰,一定正在嘲笑我曾经的无知和轻狂。
紫玉兰又名木兰、辛夷,望春花,有红、紫、白、黄多种颜色。虽为庭园中名贵的观赏树,但是却不娇贵,荒山野岭、房前房后、公路两边、河道两岸、均可栽培。洪兴祖补注:“《本草》云:辛夷,树大连合抱,高数仞。此花初发如笔,北人呼为木笔。其花最早,南人呼为迎春。
玉兰花的种植历史悠久,《离骚》中有所描绘:“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菊之落英”。《楚辞》中也数处言及,字里行间,我们不难看出诗人屈原对玉兰花的欣赏和喜爱。
玉兰花还是勇敢、善良、美好的化身。相传,一天,玉兰三姐妹下山游玩,发现村子里瘟疫蔓延。打听后方知,原 来秦始皇赶山填海,杀死了龙虾公主,龙王爷和张家界结了仇。龙王锁了盐库,不让张家界人吃盐,导致瘟疫发生。三姐妹十分同情他们,于是决定帮大家讨盐。
被龙王爷多次拒绝后,三姐妹用亲手所酿的花香迷倒了看守盐仓的蟹将军,趁机将盐仓凿穿,把所有的盐都浸入海水中。
村里人得救了,三姐妹却被龙王变作花树。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她们,就将花树称作“玉兰花”。
凡尘中的我们应如早春的玉兰一样:平淡,洒脱。
祝贺各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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