戽河泥
本帖最后由 古塔上的风玲 于 2017-12-20 18:48 编辑戽河泥
柏文革
大集体那会儿,一进入寒冬,便将沟坎上的苇草割尽,接下来清沟取泥。
我们这里的步凤镇,地处里下河地区,通榆河东。这里曾经是一片盐碱地,自从垩了沟里的河泥,土壤明显得到改善,庄稼开始壮实,当地种田人管它叫不花钱的有机肥料。
沟里的水抽了一天一夜,只剩下脚面子深;坎上尽是草茬,干干净净,一览无遗。大清早上,天寒地冻,没有一丝风,大家喝了几碗糁子粥,开始倾巢而出,陆陆续续的聚到了沟边。
大家人手一把戽掀,木制的,也有铝制的。戽锨的外形像瓢,一尺多长,装在一根两三米长的竹竿上。两个人一组,站在沟底的人,把戽掀伸到淤泥里,往前一送,连泥带薄冰,满满一戽掀,然后扬起,顺势扣在站在坎上的那人的戽掀里。坎上的人就势一悠,甩到上面的麦地里。不一会,上面黑乎乎的一大片,散发着河泥的芬芳。
小时候的我,一点也不怕冷,有时会跟着出工的母亲,去看喧闹的戽泥场景。见过下面递泥里的发脾气,原因是上面接泥的那位,只顾说话,误了手里的活,让他递泥时扣了一个空,满满一戽掀稀泥直接滑落到坎上,溅了他身上、脸上尽是黑泥点子。上面的人反而说不爱听,理由是,往上甩,溅起的泥点子早已满满的一脸了。这时两人才有空对视了一下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乐了,原来都一样,像舞台上唱戏的大花脸,刚才的怨气瞬间荡然无存。
也见过上面的人开玩笑,说蹲在下面的好,轻轻一扣,完事了。往上甩,可耗劲了,几碗薄粥早就甩没了。下面的人回应,你下来试试,我的脚早就冻得没感觉了。是的,连双像样的袜子都没有,双脚差不多是裸在靴子里,加上陷在淤泥里,长时间不动弹,冻脚是肯定的。这时风良叔听了“哈哈”地傻笑,他把一只脚抽出来给大家看,说跟没套一样。大家就朝他的那只脚瞅,尽是是乌黑的河泥。原来他的旧靴早就破了个大洞。
权衡利弊,还是有靴子的好,在下面递泥,机会总比上面的人多,常常会捞些外块,逮到小鱼小虾什么的,这叫近水楼台。那年头,没啥吃的,刮了鱼鳞,抓把咸菜一起煮了,满屋子飘香。咸菜里有了腥味,好下饭!
我问过母亲,过去人没啥吃的,就几碗薄粥,甩起泥来一下连一下,哪来的劲呀。母亲说,没法呀,不干咋行?不过干部会哄人,说加紧干,明年顿顿白馒头。啧啧,好像我们每甩一下,就看见一个大馒头似的。你还别说,胳膊里还真的来了劲。
一天干下来,大家浑身像散了架,晚饭一吃,倒头就睡。
本帖最后由 昭阳千垛 于 2017-12-8 23:14 编辑
不过干部会哄人,说加紧干,明年顿顿白馒头。啧啧,好像我们每甩一下,就看见一个大馒头似的。你还别说,胳膊里还真的来了劲。怪哩。
嘿嘿,这句话有趣!:lol往昔生产队劳作情景再现,有乡土气息!:victory:
充满生活气息,欣赏! 支持一下老朋友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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