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
父亲老了。 母亲唤着父亲:“吃饭了。”
父亲哼哼几下,口里念叨着:“该收工了。”
此时,父亲眼里也许就是一辆马车,背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,满载秋色。父亲就站在马旁挥着长鞭,一声响亮的“驾”,把“地”就赶回了家。
看父亲痴迷的样子,母亲就数落父亲:“一辈子不忘你的地,迟早是要埋进土里去的。”
父亲回到了家,把马一放,马儿就自己溜达到水缸边,自个饮水去了,父亲就数载着的“地”,玉米,豆子,还有扒下的喂马的草。一只蚂蚱从草中飞出,父亲就叫:“五子,蚂蚱。”五子就很快的跑上去,与蚂蚱在大院里你追我赶去了。父亲看着在撵蚂蚱的五子,裂开大嘴“呵呵”。逮不住蚂蚱的五子,逮住了父亲的笑,娇滴滴地蹭到父亲身上。父亲就去捉蚂蚱,父亲捉蚂蚱,就不与蚂蚱捉迷藏的跑,而是放一把青草到可能蚂蚱要蹦去的方向,蚂蚱闻到草味,就会伏进“草丛”,然后父亲把“草丛”往自己手中一抓,当把“草丛”剥去,蚂蚱就乖乖地伏在父亲的手心。五子跑过来要,父亲就把蚂蚱举过头,五子伸手就抢,父亲把蚂蚱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上,五子抢不到蚂蚱,蹲下“呜呜”的哭。
母亲就站在边上说父亲:“老大不小的人了,还像个小孩,不怕人笑话。”父亲就听话似的把蚂蚱给了五子。五子乐得跑出去叫同伴们玩。
母亲把饭碗塞到父亲的手中。父亲才磨不叽叽的的有一筷没一筷的把碗里的饭往嘴里扒拉。
在五子的印象中父亲吃饭从来都是三筷两筷一碗饭就入肚了,再来几碗,吃饱了,就往小椅子上一靠,取一支纸烟,慢慢地抽,边抽边对母亲说,也是对我们说:今年年景不错,豆子估计可以产多少斤,玉米可以产多少斤。趁农闲的时候再把麦子粜了,今年孩子们上学的钱就有了,还可以再拉几车砖瓦,买几根檩,再过几年把西厦翻盖一下,家里就基本上消停点了。
父亲说着话,袅袅的轻烟就从父亲的嘴里吐出来,一缕一缕的,像飘在空中父亲的梦,聚起来,又散了,散了,就又生出新的烟缕。看着缥缈的烟丝,五子就去捉烟,五子的小手伸到空中,一抓一大把,很神秘地把小手放在心窝,再悄悄地打开,结果除了细嫩的手心,什么也没有。五子就吆喝:“烟飞了,烟飞了。”父亲就噘起嘴把烟吐成一圈一圈的,父亲就说:“五子,快捉,这烟是飞不掉的,爸爸把它圈住了。”五子很听话的就去抓,也是很神秘地把小手伸开,就见烟丝在五子的手心徘徊,就像父亲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,关注着日子,在五子的手中贮存。五子抬起眼,稚嫩的眼神充满好奇,看着父亲,就觉得父亲特能行,简直比神话中的二郎神还灵通。
父亲的眼神痴痴的,是不是想到了五子的眼睛?
母亲转头对五子说:“你爸不行了,是迟早的事。”
五子走到父亲跟前,把碗从父亲的手里要过来:“爸,你坐下,我夹给你吃。”
父亲说:“我能行,你别听你妈瞎说。你妈就盼着我早点走呢。”
母亲听到了,接岔说:“老了老了,还不服老。你不记得我是怎样把你从田里弄回来了吧。”
那夜,父亲依旧是很早的起来,驾着他的马车,扶着那把古老的木犁(那是父亲自己做的)。赶着星星就去地里了。
父亲说昨夜下点小雨,今晨就得赶紧去翻地,要把湿土埋入地下,才能让地攒下精神好长庄稼,母亲说不过父亲,就让父亲去了。
晌午吃饭时还不见父亲回来,母亲就急了,打问从地里回来的人,都说父亲精神好着呢,说还有一点就犁完了,父亲说当犁完了那一点就回来,母亲就信了,安心地在家等着。又过了几个时辰,还不见父亲回来,母亲就骂,这死老头子,不要命了,这么下死劲地干活,谁能受得了。
就在母亲心急如焚时,有个人疯癫着跑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给母亲说:“快,快,快,小爷爷躺在地里了。”
母亲一听着话就往地里跑,跑去时父亲静静地躺在他犁过的沟壑中,一动不动,马儿就守在父亲的身边。母亲还以为父亲不行了,跑上去就嚎:“你这死人,不让你来,你偏来,你这么一走,留下我这不中用的带一窝孩子怎么过啊。”
母亲的哭声唤醒周围清醒的乡亲们,他们七手八脚地把父亲抬上一辆四轮车,送到医院。醒来的父亲就再也不能下地了。
不能下地的父亲就时常把鸡围成一堆赶,口里吆喝着 “出工了”“收工了”,经常让在家的母亲啼笑皆非,那时母亲就认定父亲这病已经治不好了。
但这话不能给父亲说。母亲说父亲一听到这话就生气,还时不时地在家里向她吼,说母亲嫌父亲吃闲饭。母亲一般在父亲面前都是缄口不说这事的。
但刚才的话父亲似乎听到了,有点不高兴,把碗高高举过头顶。
母亲看这架式,知道父亲火山一样的脾气就要爆发,赶紧说:“吃饭,吃饭,吃完饭,就让你去地里。”
这时的父亲就不吭气了,脸上就有了笑意。呼噜呼噜,嘴里响响地发出往常吃饭的噪响,可就不见碗里的饭少一点。
母亲看着父亲那样脸上掠过一丝心疼,看着五子。五子不敢看母亲,把脸撇过去,有一丝冰凉从脸上滑下。 父亲的形象很丰满. 丰沛的爱父之情跃然纸上,欣赏姐姐妙文! 勤劳.憨厚的父亲,和蔼可亲的父亲,在黄土地耕耘一生的父亲! 先说手法吧,楼兰用自己的眼睛一直看着父亲,看父亲的往事和现在。这样的纪录平而不淡。刻画人物反到深刻明朗。黑白片手法的直描细腻直观。
再说情感。娓娓道来的父亲形象其实是在楼兰对父亲感情的牵引下完成的,文中没有用过多的文字说对父亲是怎么样的感情,但侧面描写把对父亲的情感放在那些生活中的细微地方。不错的选择。
再说行文。这片散文用类似小说的语言去行文,这样必然会有定的环境和人物构成方面的冲突,记得有人说过,选择语言对话进行小说行文,要么是精彩的,要么是败笔,对话最能表现人物的特征。楼兰大胆地采用这样的行文手段,我看来,应该是前者的效果。通篇也靠大量的语言来刻画父亲的形象,很丰满。
乱说一气,天明浅见 引用第4楼天明于2006-11-21 19:58发表的:
先说手法吧,楼兰用自己的眼睛一直看着父亲,看父亲的往事和现在。这样的纪录平而不淡。刻画人物反到深刻明朗。黑白片手法的直描细腻直观。
再说情感。娓娓道来的父亲形象其实是在楼兰对父亲感情的牵引下完成的,文中没有用过多的文字说对父亲是怎么样的感情,但侧面描写把对父亲的情感放在那些生活中的细微地方。不错的选择。
再说行文。这片散文用类似小说的语言去行文,这样必然会有定的环境和人物构成方面的冲突,记得有人说过,选择语言对话进行小说行文,要么是精彩的,要么是败笔,对话最能表现人物的特征。楼兰大胆地采用这样的行文手段,我看来,应该是前者的效果。通篇也靠大量的语言来刻画父亲的形象,很丰满。
乱说一气,天明浅见
天明说了这么一大堆,只是想说的一句话没说出来:本文既非散文又非小说。呵呵,,,话已尽扬长而去矣。呵呵,,,, 这是一篇很成功的文字!确实是成功。看完后,脸上也有一些冰凉……
有人说,能感动人的不一定是最优秀的文字,但一定是最真的文字。确实如此。楼兰姐姐把父亲的形象刻画的很到位。简洁的语言更增加了这篇文字的可看性。学习。 引用第6楼暗香如沁于2006-11-21 20:30发表的:
这是一篇很成功的文字!确实是成功。看完后,脸上也有一些冰凉……
有人说,能感动人的不一定是最优秀的文字,但一定是最真的文字。确实如此。楼兰姐姐把父亲的形象刻画的很到位。简洁的语言更增加了这篇文字的可看性。学习。
妹妹,真是如此吗?
感动下下,就要抱抱妹妹了。呵呵,,,谢妹妹! 一个活灵活现的可爱的父亲形象展现在大家面前。
“老小孩”这个称谓用在这个父亲身上倒是蛮合适的。
朴素、真实、生动的语言,让我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最真切的情感浪潮。 引用第5楼楼兰于2006-11-21 20:27发表的:
天明说了这么一大堆,只是想说的一句话没说出来:本文既非散文又非小说。呵呵,,,话已尽扬长而去矣。呵呵,,,,
严重抗议楼斑竹这样伤会员心的做法~!!我要向兰心总投诉!!!
并在此声明这确实不错的文,拒绝楼兰斑竹谦虚的做法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