▉奇妙的旅行(三章)
▉漫步这天越发的凉,天色也暗的早了。我削着红苹果,吹起小口哨,在尘埃初伏的人世间漫步。
我喜欢一天中的这段光阴。月亮在低处,在树的枝桠间闲挂着,很小,色微白,尚未散出一些光来。暮色尚淡,笼罩着世间高的矮的大的小的诸多物什,它充满了这街道,街道上有三两闲人,这淡的暮色,它就贴在每张瘦的胖的方的圆的人脸上,浸遍全身,彷佛没有三两个小时离开的意思。
我没有停下的意思,苹果很甜,口哨很亮,带着颤音,我的脚步很碎。小碎步啪嗒啪嗒,去往郊外的斜路上,小碎步拖着薄尘,亮晃晃的月光照着它。在月光中沐浴是一件舒服的事情,此时我非我,非社会之我,我,不过一普通器具。这月光,它弥漫了我,包裹着我,抚摸着我,掏心掏肺地涮着我,我,月光之我。
如果再舒服一些,那定是叼儿郎当之际,一不小心涌来了未名处的风啸。从远方,或更远,不知何方,就来了。彷佛在XX国脱掉衣服,一路狂奔,经过一片幽深的高杆山林,掠过几个村庄散乱的灯盏,路过这里,只是路过,当你怀想、唏嘘乃至将要“呜呼”之时,它已经消失无踪,莎吆娜拉了。
逛悠着,又一段时光消逝了。“时光不是静止的么?”我问自己,彷佛又没问。星光月光下,这一片地方还算开阔,它在夜里裸露着,铺展在你面前,更远处是一片废弃的林子,几年来死不死活不活耷拉着几棵小树,而在八九点的夜色里,在暗的深处,已经无法辨认尚有几棵。
留恋这暮色,这月光,并非其间杂居的人族;热爱这街道,这风声,因它镶嵌在我每日行走汹涌的人世间。
2006-11-8
▉风景
林子中央的空地上,几个人在看风景,三个,或许是五个。
景色是迷人的,山峦起伏,秋末的枫树林子博大、恢弘。叶子很红,叶子也有点灰,无边的枫叶群在响,扑扑嗦嗦。一部分老化的叶子,当北风吹来,遵照上帝的意旨,从三米五米,或者更高处缓缓飘落。风不大,叶子一片两片或者一群一拨,胡乱滑过几个人的老脸,最终落在大地上。几个人唏嘘着,赞叹着,看叶子躺着的形状,他们,有类似的怀想。
几个人在看风景,几个人慕名而来。或许在山东,玩腻了几个小贝壳,或许看惯了佳木斯上空比鹅毛大的大雪,或许在克拉玛依大沙漠,厌倦了那些古老而没用的漏斗,牵一辆马车,或者干脆一匹驴子,带着各自的想法,从栖居多年的地方——那个称之为故乡的所在,一路奔来。
旅途中,他们望见北方的荒原(辽阔而高远),南方的稻地(温润而微凉)。在豫鲁平原,绕过一个败落的庄子,他们遇见河坡里嗷嗷叫的孩子、门口等死的老人以及墙根疲软衰败的植物,天空中散碎的口哨、土路上翻裂的草根、野地里寡默的土坟,如此种种,被其中的一位诗人记下。他们怀着悲伤、怜悯与哀叹,在木架车上发呆。当时天色向晚,恍惚中,他们匆忙上路,门口的老人点亮油灯,为他们照亮了半里斜坡。老人很沉静,望着几个慌乱的年轻人,看他们消逝在暗处,依稀有自己当年的影像。
一个下午,他们来到这片林子。
“终于到了,景色真不错。”甲斜躺在叶子堆上(这红而热烈的叶片)。
“是啊。”乙系着鞋带。
“啊——请赐予我能量。”丙在旁边,朝林子上的天空嘶叫。
天空肃穆而高远,彷佛比故乡的要大,要深。天空中没见过的飞禽在飞,斑鸠、黄鹂或许还有两只幼鹰,这些小生命来去无踪,彷佛是漫无目的的游走,在各自的小世界。是的,叶子还在落,早晚要落,长宽不等造型不一的叶子漫天而下,此地,在这个远离人间烟火的所在,它们的陨落,沉默而孤寂。林子很深,附近的树旮旯里有松鼠、野獾蠕动。丁在一棵粗壮的树下工作,着手搭建帐篷,站起身,他望见不远处,另外几个人在交谈,踱步,一会看看半空中的月牙,它有点弯;一会搭搭伙计的肩膀,指着林子的更深处。
在暮晚,森林逐渐消隐了颜色,松鼠唧唧唧唧,几个人一起融入了山川、大地和落叶,成为黑夜,哦不,风景的一部分。他们,并不知道。
2006-11-11
▉奇妙的旅行
(一)
窗子是圆形的,散出淡淡的红棕木的气息。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,小明洗了一小盘水果,在窗边坐下来。
水果不多,大约六、七个,有苹果,也有橘子。几个苹果看起来很鲜,橘子的色泽更好,它们躺在盘子里,饱满而敦实。小明没有打算立即吃掉这些来自山东或者洛阳的小东西,它们身上沾满了水珠,三颗五颗,闪着轻微的魅惑的光,这让小明感到惊奇,是幻觉么。
他环顾四周,屋里的摆设多年不曾变化,破桌子面南,破床朝北,他对这样的格局早就表达过不满,桌子上有电脑,放在南面窗下,容易通风;床的位置太深,同样应该拉到窗下,每个清晨醒来,最好能让阳光照着他的小屁股,要么照着脸。他经常这样对自己说,不止一次地用问号和叹号敲打那副僵脑壳,但一个懒人,终究没有动作。
东北墙角有一个高约两米的大书柜,书很多,大约一千多本,文学、历史、哲学甚至还有连环画,此刻,这些来自不同世纪的光辉巨著静静的躺在里面,未有一丝动静,它们的使命就是随时等待小主人的翻阅。他爱书,爱那些印刷品迷人的草木气息,爱博尔赫斯和卡夫卡,但是他懒,他说懒是一种美德,阳光灿烂的午后,他经常叼着小烟在二楼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但这些书,半年也不搬出去翻晒一次。
抬头还是那片棕黄色的天花板,刻满了迷乱的花纹,一圈一弯,一勾一拐,比世界上任何一张衰老的脸都要复杂多变,不可捉摸。有些夜晚,小明更愿意把它作为一个棋局来看,但多是窗外的满月耷拉成月牙了,破解也是没有结果。
现在,小明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生活了多年的“此处”,光线暗淡,墙壁很白,桌子朝南,大床往北,这些相处多年的旧的物什突然变得陌生,屋子里仿佛弥漫了一种来自中世纪油画的气息,幽雅而神秘,小明知道,这个下午,即将进行一场奇妙的静态的旅行。
(二)
慢慢在减少,水果由好几个变成了零星的几个,小明数了数,三个。
“世界就是一个不断加减的过程……”小明嘟嘟囔囔。此时,天气良好,在祖国的东边,一个叫山东的省份,许多的果树林子在深秋的风中摇摆,它们身上的重量在减少,一些男人和一些女人把熟透了的苹果摘下来,放到脚下的篮子里,篮子都满了,就用木板架子车运回家,清洗、包装、储藏,沿着秋风中干干净净的国道,分批运往遥远的散落在大地上的庄子、集市、胡同,有时,它们路过河南省项城市。
有时,它们也向北,暮色中的大兴安岭肃穆而沉静,庞大的林区偶尔升起一缕两缕淡的炊烟,老人叼着烟斗在屋檐下歇息,他有好看的白胡须,他的孙子早早洞悉了这个手艺的一切秘密,在没有篱笆的院子里摆弄着那些新伐的木材,半个月来颇有斩获,那些刚出炉的桌子、椅子、茶几、床,销量甚好。月亮尚未升起,老人望着岭上无限的林木,吐了一个烟圈,他爱这祖传的活计。
老态龙钟的博尔赫斯有一把看上去旧得不成样子的椅子,杜甫也有。那夜他们双双失眠,一个起身披衣来到月下,恍惚中望见天堂的图书馆幽深而古香,一会儿回屋拨通马尔克斯的电话,说着一些旧年的小事情。另一个在草堂里不停踱步,若有所思,一会儿来到后园,落花、流水、衰草、断墙,尽是激情的遭遇,故国、故国,他流下一些眼泪,写下一些文字。千年以后,青少年小强爱上他们的文字,多有藏书,并视之为偶像,小花也是。
小明也是。小明回过神来,数了数盘子里的水果,三个,但水珠已经散去,没了痕迹。小明觉得下午即将过去,他决定出去看看街头的暮色,看看男人和女人。在他转身锁门的一刹,bi见天花板上细密的花纹愈发的炫目,嗯,那永远是一个谜。 这样闲散的时光心境,是幸福的. 看完果果的文字,偶想到法国思想家卢梭的漫步遐想录呢!
流畅优美,欢迎果果常来散斑哦!!! 语言运用娴熟.思想明快!
问好楼主! 哇~怎么回帖的都是美女哦~~我魅力不小哦~
来溜哒溜哒,先每人一朵玫瑰喽~~ 引用第4楼水果经销商于2006-11-27 20:13发表的:
哇~怎么回帖的都是美女哦~~我魅力不小哦~
来溜哒溜哒,先每人一朵玫瑰喽~~
果子,不要你的玫瑰花,把你的水果留下一篮子即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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