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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宇铭:第一次见到新四军 ——运河岸边往事追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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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1-18 22:29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第一次见到新四军
  ——运河岸边往事追忆
  郝宇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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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郝宇铭87岁,79岁加入中共党员,宝应县曹甸镇中学1996年退休教师,淮安市政协特邀文史委员,中华诗词学会老会员,淮安市清江浦区府前诗社顾问,著名诗人丁芒弟子,参加山东冠州、陕西麟游、江苏金湖、泗阳全国丁芒诗词研讨会等,诗作、论文均收入大会文。出版文集《漫谈南北分界线》《枯树春花》。


  1948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早,来得猛,冷得比往年更厉害。古运河堆上,大风吹来,飞沙走石,黄尘滚滚。河堆表面看起来算是平展展的,其实,坑坑洼洼,被黄沙土掩盖着的坑塘大小不等,深浅不一。一会儿,路上不少行人,眉毛胡子上都是一层黄沙土,连鞋角落里也灌满了黄沙土。激战前夕的紧张气氛更显得路广人稀,偶尔一两棵光秃秃的树枝上,零落的黄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大运河里的水少去了昔日的威风,缓慢地流淌着,整个大地空落落的,像被冰冻得要凝固似的。
  这年,我13岁,正在老淮安城里的江苏省立淮安中学读书,战事纷扰,学校宣布临时解散,到镇江听通知准备复课,以为长江防线固若金汤。子弹横飞,战火连天,人心惶惶,我和在80里外的父母(老家在当时的淮安县曹甸镇)也无法联系。第三天,好不容易从老淮安城门缝挤出去,只身随着逃难的人群,沿着运河堆步行50里,走了一天,到了老淮安县最南端的泾河镇运河西(今属淮安区南闸镇)王表舅家住下了。
  天亮了,我在运河西岸表舅家的门缝里,偷偷看到东岸运河堆上,从北到南,一条“黄龙”在缓慢地移动着,啊,这是蒋介石的中央军向南撤逃了,不时有小吉普载着军官溃逃,路上一阵阵黄土冲天。路上,还有三三两两的中央军伤兵,腰间拄着双拐,头脸包扎着绷带纱布,一瘸一拐地稀稀拉拉地撑持着,摇晃着。从早到晚,从晚到早,运河堆上的“黄龙”在缓慢地爬行了两天两夜,第三天早上,泾河北头,黄龙尾巴没有了。啊!一条灰色的长龙部队追来了,这就是穿着灰军装的新四军部队追来了。向南延伸着,灰龙的头和南头黄龙的尾只距离二三里路,眼看就要追到了。黄龙在拼命地逃,灰龙在勇敢地追。紧接着,从北到南,全是一条灰龙在向南延伸着。后来听说终于在70里外的范水接上火,打了一仗。
  战乱之时,抢东西、死伤人的事时有发生,运河水面上也常漂浮着死人的尸体,令人毛骨悚然。为安全起见,我住到泾河镇东北角三里地谭桥庄上的我姑母家。这天傍晚,村长通知各家各户热情接待新四军部队。太阳还没落山,从运河堆上飘来一杆红旗,领来了穿着灰色军装的一队战士,有百十号人,后来,才知道大概是一个连的人。村里的人们惊疑地看着他们,因为以前曾听国民党反动宣传,说新四军杀人放火,共产共妻,如今,站在面前的,现在的时髦话,叫零距离的,一个个和蔼可亲,笑容满面,看上去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,也有两个戴着眼镜的书生模样的人,唯一不同的是说话侉里侉气的,都是北方人多,还有就是都显得消瘦一些,当然是,南征北战的,冲锋陷阵的,生活也很简单,当然显得疲倦劳累,但状态都是精神饱满的,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新四军。
  战士们按村长安排,在各农户堂屋里住下6、7个人,他们一来,就在院子里架好枪支,放下背包,忙着扫地,挑水,借稻草,理床铺,乡亲们不让做事,战士们都争着做,抢着做,还有人帮助乡亲们抱小孩,哄小孩玩,战士们和乡亲们谈这谈那,问长问短,有说有笑,真像一家人,久别重逢似的,立刻打消了以往的顾虑,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新四军。
  我和村里一帮小朋友,跟着叫小胖子的儿童团长,跑东跑西,被新四军战士们待人的热情感染着,全然不知道害怕,不像以前看到兵就像看到鬼似的,真的是欣喜若狂。我们看到炊事班的战士动作麻利的在河边场头上挖地塘锅,真的叫埋锅造饭;我们还看到村子两头都各有两个战士端枪站岗。忽然,小胖子团长招呼我们快过来,集中到大场边草堆下面,围成一圈,介绍一下,请宣传班王班长教我们唱歌,王班长20来岁的样子,英俊潇洒,声音洪亮,帽子上的五角星和腰间皮带的神气真叫人羡慕,那天教唱的是“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”,“打得好来打得好”,小朋友们越唱越有劲,唱着跳着,挤啊撞啊,有的满头大汗,小棉袄一脱,浑身热气腾腾。两个女战士,俊秀的小姑娘穿着灰军装,两条羊角辫一跳一跳的,腰间皮带的衬托,才叫是英姿飒爽,把站在远处的大姑娘小新娘子也拉来学唱歌了,大人们也来了,白胡子老大爷端着旱烟袋也来了,大场上,里三层,外三层,合唱,轮唱,混声唱,这场音乐会才真叫那么朴素,纯真,热烈,印象太深刻了。“捷报如同雪花飘”,“蒋家兵败如山倒”等句子还是烂熟于心的,唱歌完了,大家还恋恋不舍,不忍离去,这时,才知道新四军战士们已经吃完晚饭,而教唱歌的王班长他们宣传班的4个人到现在还没吃晚饭,我们非常感动,这已是64年前的大运河边的往事啊!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新四军。
已经是深夜了,乡亲们全不知觉,还是连长劝大家早点休息,部队明天还要按时行军南下,大家这才想起来战士们太辛苦,是该早点休息了。我和小表弟回到姑母家,姑母迎在门口,叫“别吵”,战士们都睡下了,姑母还告诉我们,这些战士们真不简单,炊事班长给我们每一家稻草钱,买稻草烧一大锅热水洗脸洗脚,还挑破了脚底板因长途行军造成的血泡,挤去了血水,少感染,明天还要继续跑路。姑母还告诉我们,新四军真是好人啦,看到住在东边张大妈家的两个伤兵,膀子受伤不能动,卫生班的战士一口一口地喂伤病员吃饭。我们不敢喘大气,怕把战士们吵醒了。忽然有人推门,是指导员和警卫员来查铺了,指导员没有讲话,一个一个地揭开战士们的被子,查看脚上的血泡挑了没有,是不是上了药粉,指导员亲手给一个青年战士又补上一些药粉,疼得小战士的脚在睡梦中都一动一动的,我的姑母站在一旁“哎呀哎呀”地连声赞叹,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新四军。
  太阳升起来了 ,一树头高了,昨天晚上睡得沉沉的,睁开眼才想起,还没跟小王班长要木头手枪呢!起床一看,村子里一片安静,天没亮,新四军大部队就上路,大军南下了。只有大人们还在争抢着议论着昨晚看到新四军的故事,那热烈地场面使我不由想起我四五岁时候,跟随哥哥姐姐们在我家东大门外的操场上,看国军(蒋介石部队)上操的故事。
  那也是一个冬天,刚才还“一二一,一二一”地操练,忽然间气氛紧张起来了,原来是三个开小差(想逃跑)的逃兵,被剥去棉袄,五花大绑地捆来了,接着几个人摁一个,按捺住头和手脚,趴在地上,退下裤子,二面用毛竹扁担轮番狠砸屁股,那屁股真个是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三个逃兵挣扎着,嚎叫着,那场面触目惊心,惨不忍睹。一个小小孩立时被吓得惊叫起来,大哭不止,立即被大人抱走了。我们好多大人小孩围观者都不敢喘一声大气。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叫着:今后,谁再开小差,就这个下场,拉下去!可怜,那三个人哪里能站得起来,被别人架着拖走了,两条腿拖在后面,一路上血迹斑斑。姐姐赶快把我拉回家。后来,听大人们说,什么逃兵?都是被逼着来当兵送命的,当然这些人都是善良的老百姓,哪一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。
  想到这些,也自然想到,当年的新四军,也就是后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,解放军中亲密的干兵关系,以及解放军和老百姓之间浓浓的军民鱼水情,解放军当然要打胜仗,蒋军中官兵相残,腐败已极,当然要兵败如山倒了。我教书44年,向学生,向子孙不知讲过多少遍,但是如今年已八旬,我有责任写下来,让大家都知道我第一次见到的新四军。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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