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佳：海鸥之死（羡林生态散文奖征文）

江山

海鸥之死

　　陈永佳

　　潜藏在海平线下的太阳已经徐徐升起，轻柔的微风推着一波又一波海浪，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岩石，天籁般的声响在耳边萦绕，悦耳又清脆。一年一度的候鸟迁徙正式开启，海鸥们踏上归乡之路。一对海鸥母女满心欢喜，小海鸥时而盘旋在母亲头顶撒娇，时而亲昵地蹭着妈妈的脸颊，声声欢叫：“可以回家喽，可以回家喽！”海鸥妈妈不顾旅途疲惫，脸上漾起欣喜的笑意。

　　飞了许久，家园渐渐近了。小海鸥低头望向平静的海面，忽然发现一大片黑乎乎的物体，好奇地问道：“妈妈，妈妈，你快看，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？是谁给我们建的游乐场呀？”海鸥妈妈向下望去，也从未见过此物，只得迟疑地说：“应该不是吧。”兴奋的小海鸥早已按捺不住，猛地向下俯冲，嘴里喊着：“妈妈，我先去看看我们的新家！”海鸥妈妈来不及阻拦，急忙高声呼喊：“孩子，先别下去，等等妈妈！”可小海鸥已然朝着那片黑色物体飞去。刚靠近，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它小心翼翼地把爪子落在上面。

　　“哎呀，妈呀！这东西粘脚！妈妈，救命呀，我要陷下去了！”小海鸥惊慌失措地大叫。海鸥妈妈立刻加速俯冲而下，叮嘱道：“别挣扎，越挣扎陷得越深！”小海鸥立刻安静下来，乖乖听从叮嘱。海鸥妈妈先用嘴咬住小海鸥的翅膀，试图将它拉起，可小海鸥陷得太深，几番尝试都无济于事。它没有放弃，先是呼唤同伴，叫来几只雄海鸥，让它们在上方咬住小海鸥的翅膀向上拖拽；自己则深吸一口气，毅然钻到小海鸥身下，拼尽全力一点点将它向上托举。在众海鸥齐心协力的救助下，小海鸥终于脱离险境。

　　可潜入油污中施救的海鸥妈妈因缺氧体力耗尽，已是奄奄一息。它探出头，气息微弱地对小海鸥说：“得救了——就好！”随后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望向身旁的同伴：“谢……谢谢……你们！”话音落下，它缓缓沉入黑色油污之中。

　　小海鸥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油污吞噬，泪流不止，撕心裂肺地哭喊：“我要妈妈，我要妈妈！我要回家！”几只雄海鸥在这片上空盘旋，默默为逝去的同伴送别。“孩子，别哭了，离开这块伤心地吧。”雄海鸥轻声安慰。小海鸥抽泣着问道：“叔叔，这块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？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？我恨他们！”见多识广的雄海鸥答道：“这是人类油轮泄漏的油污。不必怨恨，贪婪终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。”小海鸥沉默下来，只是一遍遍低声念叨：“我要妈妈，我要回家……”

　　“我要妈妈……我要……回家！”一阵阵微弱的哀鸣，响彻山谷、大海与苍穹。可这声声悲鸣，能否唤醒人类麻木又贪婪的心？

　　作者简介

　　陈永佳，男，1983年生，广东揭西人，中共党员。战国策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。2024年受聘为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遗嘱库学术委员会委员，同时担任南方红色文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、中国明史学会刘基分会会员、浙江省温州市姜立纲文化对外交流促进会会员、福建省龙岩市客家文化研究员。曾斩获论文、散文、诗歌等各类全国奖项80余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