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山壁：长安街的思念

赵日超

东方旅游文化

　　长 安 街 的 思 念
　　尧 山 壁


     尧山壁，原名秦陶彬，中国散文学会顾问、河北省散文协会名誉会长、当代著名作家。历任邢台县文化馆干部，河北省文联专业作家，《河北文学》编辑，河北省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、主席。

　　第一次见到长安街，在1955年，初中刚毕业。北京我父亲的一位战友，想起打游击时高粱地之约，把我这烈士遗孤接来见见世面。住在西单灵境胡同，出门就是长安街。他家小哥哥领我边走边玩，比农村的街道宽多了，有30多米吧，两厢多是一二层铺面，显得天安门城楼十分巍峨。小哥哥说毛主席就是在这里宣布，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！他爸爸上过观礼台，他年年参加**队伍，一路摇花束，放气球，放鸽子，今年还升到旗林队。说得我瞪大眼睛，好羡慕。他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说他爸爸说了，你爸爸活着，也会上观礼台。

　　次日看商场，南边的前门大街、大栅栏，北边的王府井、东安市场，我都没兴趣，连门也不进。但是路过吉祥戏院、长安戏院就走不动了，我从小戏迷。海报上《大保国》、《打严嵩》，都是宫廷戏，想看看故宫，按脑子里的台词找目标，金水桥，金銮殿，玉石台阶，推出斩首的午门。故宫闭馆，昔日皇家太庙改成劳动人民文化宫，社稷坛改名中山公园，四方五色土，几株辽柏老干虬枝，冠盖如云，挂着五彩小灯泡。前不久，周总理还在这里招待了印度的尼赫鲁。总之，第一印象，长安街古。

　　第二次，在1959年，十年大庆之后，我正在天津上大二，系里组织参观北京十大建筑，十之**在长安街上。此时大街已经拓展了一倍，自西而东，军事博物馆、民族文化宫、民族饭店、国宾馆、华侨大厦、人民大会堂、国家博物馆、北京火车站，一个个雄赳赳、气昂昂，庄严雄伟，展示着时代精神，人民的期待，朝气蓬勃。无论从规模、质量、工程审美，都堪称经典。仅一个人民大会堂，面积171800平方米，就超过了故宫的总和。並且建设速度惊人，仅仅用时400天，那纽约联合国总部、日内瓦万国宫，都花费7年2555天。总之，第二次印象是新。

　　与天安门隔街相望的广场，更是一大盛景。长880米，宽500米，可容百万人**。矗立于天安门广场中心的人民英雄纪念碑，基座300平方米，碑身37.94米，与天安门城楼等高。每逢群众**时，就像海洋上乘风破浪的桅杆。纪念为创建新中国而牺牲的革命烈士，1952年毛主席亲自破土动工。我在碑前久久伫立，泪流不止。父亲抗日牺牲时，我仅落生14天，不曾留下一张照片。今天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形象，还有我冀南暴动牺牲的一个舅舅，还有我们南汪店村30名抗战烈士，都成了长安街上永久的居民。几年后的1967年初夏，人生遇到困惑，我又来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，坐了一夜，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，阳光暖暖的，像有人给我盖上了被子。

　　参加工作，河北省会在天津、保定，文联的干部进京看戏、听报告，当天打来回，像逛劝业场、莲池一样方便。后来迁到石家庄，到张家口、承德、唐山等半数以上地市出差，都要在北京转车住一夜，长安街走走，纪念碑停停。每到长安街都像初次，既熟悉又陌生，总有新的奇迹出现，从中央电视台大楼、中粮广场、国贸大厦，到商务中心、金融街、中企总部、国家大戏院，一拨又一拨新的十大建筑层出不穷。尽管地域限制，它们不争高度，讲厚度、亮度、风度，增加一座大楼就增加一个新景点。长安街发展成一条长长的风景线。双向十车道，白天绿树成行，碧草如茵，景观小品，花团锦簇。晚上灯如银河，车如星雨，红旗红灯中国结，宛如一道彩虹。北京城脱胎换骨，长安街女大十八变，越变越好看。十里长安街变成百里长街，从太行山下的首钢大桥，到大运河畔的通州燃灯塔，一条穿越时空，古今人文荟萃的文化长廊。一个中国改革开放的窗口，展示新中国美好现实、光明前景和道路自信，也突显了它在全国各族人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。

　　年纪渐渐大了，北京去的少了，但是对长安街的感情反而更加亲近了，几乎天天电视上见面，国庆大阅兵、建党百年盛典，好像自己都在**的队伍之中，兴高采烈地走过长安街，注目天安门。眼前的长安街，不再是一条街道，而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，尽情地享受审美的愉悦，並且自然地进入比较文学。工作原因，我到过世界许多城市，也参观过许多有名的大街，相比之下，巴黎的香榭丽舍短，纽约的曼哈顿窄，伦敦的唐宁街冷清，莫斯科的阿尔巴特街俗气，论综合指数，北京的长安街，毫无争议的世界第一街。